杜甫七律《奉寄高常侍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本诗写于广德二年（764），时杜甫已从阆州回成都。高常侍：高适。宝应元年（762）七月严武回朝后，高适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兼成都尹。广德元年（763）十二月，松、维、保三州等地为吐蕃陷，二年春，回朝任刑部侍郎，不久转散骑常侍。

奉寄高常侍（杜甫）

汶上相逢年颇多，飞腾无那故人何。总戎楚蜀应全未，方驾曹刘不啻过。

今日朝廷须汲黯，中原将帅忆廉颇。天涯春色催迟暮，别泪遥添锦水波。

汶上：汶水之北。据周勋初《高适年谱》，开元二十七年（739）高适“秋后至汶上，与杜甫订交”。《别崔少府》（唐-高适）：“知君少得意，汶上掩柴扉。”

飞腾：飞黄腾达。《离骚》（屈原）：“吾令凤鸟飞腾兮，继之以日夜。”《公安县怀古》（杜甫）：“洒落君臣契，飞腾战伐名。”

无那：《从军行》（唐-王昌龄）：“更吹羌笛关山月，无那金闺万里愁。”

总戎楚蜀：指在楚蜀之地担任节度使。天宝十五年（756）十二月高适担任淮南节度使，广德元年（763），任剑南西川节度使。

方驾：两辆车并驾；比肩。《后汉书-马防传》：“临洮道险，车骑不得方驾。”《广绝交论》（梁-刘孝标）：“遒文丽藻，方驾曹王。”《戏为六绝句》（杜甫）：“窃攀屈宋宜方驾，恐与齐梁作后尘。”

曹刘：曹植，刘桢。曹植（192－232），字子建。三国文学家。谢灵运有“天下才有一石，曹子建独占八斗”的评价。刘桢（180―217），东汉名士、诗人。五言诗负有盛名。后人以其与曹植并举，称“曹刘”。

啻（chì）：仅仅，只有。《春日看梅花》（梁-萧纲）：“今旦闻春鸟，何啻两三声。”《东鲁门泛舟》（唐-李白）：“若教月下乘舟去，何啻风流到剡（shàn）溪。”

汲黯：汉直谏之臣。《汉书-汲黯传》列传20：“古有社稷之臣，至如黯，近之矣。”

廉颇（前327-前243）：战国末赵国名将。《南中送北使》（唐-张说）：“廉颇诚未老，孙叔宜无谋。”《赠故将军》（唐-李端）：“谁道廉颇老，犹能报远雠。”

迟暮：年老。《离骚》（屈原）：“惟草木之零落兮，恐美人之迟暮。”《赠诸游旧》（梁-何逊）：“少壮轻年月，迟暮惜光辉。”《野望》（杜甫）：“唯将迟暮供多病，未有涓埃荅圣朝。”

【大意】自从汶上相逢已很多年，老朋友后来飞黄腾达谁能奈何？担任节度使期间其实您未尽全才，文学上说您与曹植刘桢比肩一点也不为过。朝廷今日需要直谏大臣汲黯（高适曾因直言贬官）；中原将帅想念老将军廉颇（高适带过兵）。遥远的蜀地春天的景色催俺变老，伤别的泪水增添了远方锦水之波。

【诗意串述】这首诗首联说与您认识多年，眼看着老朋友飞黄腾达。次联对老友文武之才客观评价。对总戎淮南和剑南期间平内乱御外寇的评价是“应全未”。（诗是寄给高适的。不好说您在淮南平内乱还行，在蜀地御吐蕃无能，丢失了大片国土这类话，但毕竟不能说您在剑南节度使任上如何厉害的假话。“应全未”是给对方面子的委婉的表达。）说您诗文比肩曹刘一点都不为过。三联说您此次回朝，是国家需要您这样的直言之臣，而中原将帅也常常忆起您这位老将“廉颇”。以“汲黯”、“廉颇”相比也都是满高的评价。末联转说自己迟暮之年离别老友，不胜悲伤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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